明鬼下第三十一


子墨子言曰:“逮至昔三代圣王既没,天下失义,诸侯力正。是以存夫为人君臣上下者之不惠忠也,父子弟兄之不慈孝弟长贞良也,正长之不强於听治,贱人之不强於从事也。民之为淫暴寇盗贼,以兵刃毒药水火,退无罪人乎道路率径,夺人车马衣裘以自利者。并作由此始,是以天下乱。此其故何以然也?则皆以疑惑鬼神之有与无之别,不明乎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。今若使天下之人借若信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,则夫天下岂乱哉”。


天志下第二十八


子墨子言曰:“天下之所以乱者,其说将何哉?则是天下士君子皆明於小而不明於大”。何以知其明於小不明於大也?以其不明於天之意也。何以知其不明於天之意也?以处人之家者知之。今人处若家得罪,将犹有异家所,以避逃之者。然且父以戒子,兄以戒弟,曰:“戒之慎之”。处人之家不戒不慎之,而有处人之国者乎?今人处若国得罪,将犹有异国所,以避逃之者矣。然且父以戒子,兄以戒弟,曰:“戒之慎之,处人之国者,不可不戒慎也”。今人皆处天下而事天,得罪於天,将无所以避逃之者矣。然而莫知以相极戒也,吾以此知大,物则不知者也。是故子墨子言曰:“戒之慎之,必为天之所欲,而去天之所恶”。


天志中第二十七


子墨子言曰:“今天下之君子之欲为仁义者,则不可不察义之所从出”。既曰不可以不察义之所从出,然则义何从出?子墨子曰:“义不从愚且贱者出,必自贵且知者出”。何以知义之不从愚且贱者出,而必自贵且知者出也?曰:“义者,善政也”。何以知义之善政也?曰:“天下有义则治,无义则乱,是以知义之善政也。夫愚且贱者,不得为政乎贵且知者,然后得为政乎愚且贱者。此吾所以知义之不从愚且贱者出,而必自贵且知者出也”。然则孰为贵?孰为知?曰:“天为贵,天为知而已矣”。然则义果自天出矣。今天下之人曰:“当若天子之贵诸侯,诸侯之贵大夫,傐明知之。然吾未知天之贵且知於天子也”。子墨子曰:“吾所以知天之贵且知於天子者,有矣”。曰:“天子为善,天能赏之。天子为暴,天能罚之。天子有疾病祸祟,必斋戒沐浴,洁为酒醴粢盛,以祭祀天鬼,则天能除去之。然吾未知天之祈福於天子也。此吾所以知天之贵且知於天子者。不止此而已矣。又以先王之书《驯天明不解之道》也知之,曰:‘明哲维大,临君下出’。则此语天之贵且知於天子。不知亦有贵知夫天者乎?”曰:“天为贵,天为知,而已矣。然则义果自天出矣”。是故子墨子曰:“今天下之君子,中实将欲尊道利民,本察仁义之本,天之意不可不慎也”。


天志上第二十六


子墨子言曰:“今天下之士君子,知小而不知大。何以知之?以其处家者知之。若处家得罪於家长,犹有邻家所避逃之。然且亲戚兄弟所知识,其相儆戒,皆曰:‘不可不戒矣,不可不慎矣’。恶有处家而得罪於家长而可为也?非独处家者为然,虽处国亦然。处国得罪於国君,犹有邻国所避逃之。然且亲戚弟兄所知识,其相儆戒,皆曰:‘不可不戒矣,不可不慎矣’。谁亦有处国得罪於国君而可为也?此有所避逃之者也,相儆戒犹若此其厚。况无所避逃之者,相儆戒岂不愈厚?然后可哉!且语言有之曰:‘焉而晏’。曰:‘焉而得罪,将恶避逃之?’曰:‘无所避逃之’。夫天不可为林谷幽门无人,明必见之。然而天下之君子,天也忽然,不知以相儆戒。此我所以知天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也”。


节葬下第二十五


子墨子言曰:“仁者之为天下度也,辟之无以异乎孝子之为亲度也”。今孝子之为亲度也,将奈何哉?曰:“亲贫则从事乎富之,人民寡则从事乎众之,众乱则从事乎治之”。当其於此也,亦有力不足、财不赡、智不智然后已矣。无敢舍余力,隐谋遗利,而不为亲为之者矣。若三务,孝子之为亲度也,既若此矣。虽仁者之天下度,亦犹此也。曰:“天下贫则从事乎富之,人民寡则从事乎众之,众而乱则从事乎治之”。当其於此,亦有力不足、财不赡、智不智然后已矣。无敢舍余力,隐谋遗利,而不为天下为之者矣。若三务者,此仁者之为天下度,既若此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