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贤上第八

墨家学说 2017-06-14

子墨子言曰:“古者王公大人为政於国家者,皆欲国家之富,人民之众,刑政之治。然而不得富而得贫,不得众而得寡,不得治而得乱,则是本失其所欲、得其所恶。是其故何也?”子墨子言曰:“是在王公大人为政於国家者,不能以尚贤事能为政也”。是故国有贤良之士众,则国家之治厚;贤良之士寡,则国家之治薄。故大人之务,将在於众贤而已。曰:“然则众贤之术将奈何哉?”子墨子言曰:“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,必将富之贵之,敬之誉之,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。况又有贤良之士,厚乎德行,辩乎言谈,慱乎道术者乎?此固国家之珍,而社稷之佐也。亦必且富之贵之,敬之誉之,然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”。
是故古者圣王之为政,言曰:“不义不富,不义不贵,不义不亲,不义不近”。是以国之富贵人闻之,皆退而谋曰:“始我所恃者,富贵也。今上举义不辟贫贱,然则我不可不为义”。亲者闻之,亦退而谋曰:“始我所恃者,亲也。今上举义不辟亲踈,然则我不可不为义”。近者闻之,亦退而谋曰:“始我所恃者,近也。今上举义不辟近;然则我不可不为义”。远者闻之,亦退而谋曰:“我始以远为无恃,今上举义不辟远,然则我不可不为义”。逮至远鄙郊外之臣,门庭庶子、国中之众、四鄙之萌人,闻之皆竞为义。是其故何也?曰:“上之所以使下者,一物也;下之所以事上者,一术也。譬之异者,有高墙深宫,墙立既谨。上为凿一门,有盗人入。阖其自入而求之,盗其无自出。是其故何也?则上得要也”。
故古者圣王之为政,列德而尚贤。虽在农与工肆之人,有能则举之,高予之爵,重予之禄,任之以事,断予之令。曰:“爵位不高则民弗敬,蓄禄不厚则民不信,政令不断则民不畏”。举三者授之贤者,非为贤赐也,欲其事之成。故当是时,以德就列,以官服事,以劳殿赏,量功而分禄。故官无常贵,而民无终贱,有能则举之,无能则下之。举公义,辟私怨,此若言之谓也。
故古者尧举舜於服泽之阳,授之政,天下平。禹举益於阴方之中,授之政,九州成。汤举伊尹於庖厨之中,授之政,其谋得。文王举闳夭、泰颠於置罔之中,授之政,西土服。故当是时,虽在於厚禄尊位之臣,莫不敬惧而施。虽在农与工肆之人,莫不竞劝而尚意。故士者所以为辅相承嗣也。故得士则谋不困,体不劳。名立而功业彰,而恶不生,则由得士也。是故子墨子言曰:“得意,贤士不可不举;不得意,贤士不可不举”。尚欲祖述尧舜禹汤之道,将不可不以尚贤。夫尚贤者,政之本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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